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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律专栏 | 亨利二世统治时期,使英国的法律程序趋于完善

2019-01-22 15:19:11 | 来源: | 阅读:661

1170年夏天,法国的肖蒙暑气逼人,烈日当空。在浓荫下的古堡里,亨利二世与贝克特大主教举行了一次秘密会谈,双方言辞缓和,寻求和解。

亨利二世坐在一把木椅上,挺着又大又圆的脑袋,对主教深表歉意地说:“我对给您造成的不幸流亡表示难过,主教大人,如果我们之间可以达成权力平衡,您完全可以返回英格兰,重新控制您的主教管区……”贝克特肃然而立,泰然自若地说:“面对神圣的上帝,我又能说些什么?我希望我们不要再为不幸的斗争所困扰。我仍然认为,国王只是一个俗界人士,教会是单独的机构,它仅仅处于教皇的监督之下。”“可是……”亨利似笑非笑地说:“目前实际上教会的权力已经很大了。许多教会人士拥有良田万亩,可以指挥军队,享受各种爵位……如果英格兰出现两种声音,主教说东,国王道西,大家听谁的呢?”肖蒙会谈成效不大,双方不欢而散。大主教在会见结束时说:“陛下,我以为分别后您再也不愿见到我了,这次会谈是有进展的,我们还可以讨论。”亨利二世颤动着罗圈腿,问了大主教最后一个问题。他诚惶诚恐地说:“您是否把我成是基督的叛徒呢?”大主教高深莫测地说:“您根本不是,陛下。”大主教一离开古堡就大骂:“国王和诸侯太凶猛了,我要用上帝的棍子来治治他们。我要返回英格兰,不管凶多吉少,结果如何,我都要听从上帝的召唤。”

贝克特勇敢地回到英格兰,教士们隆重地欢迎他的“凯旋”。大主教豪迈地走在伦敦的大街上。街上人山人海,欢声雷动,无数的追随者簇拥着大主教。他公然扬言:“在我流亡期间,有一些教士畏惧权势,做了大逆不道的丑事,我要革他们的职。”亨利听到大主教示威的演讲,声色俱厉地喊:“我真是养了一群懦夫,眼睁睁地看着这位教士向我挑战,竟然没有人向他报复!”有四位骑士听到国王的话,疾身上马,复仇之火在胸中燃烧。他们找到大主教,拔剑将他刺死。英格兰震惊了!人们愤怒地狂呼:“这是亵渎上帝!这是不可弥补的滔天大罪!”在随后的岁月里,亨利公开忏悔,虔诚赎罪。他多次到主教的圣墓去朝圣,每当遇难日来临,他光着上身,跪在地上,心甘情愿地忍受着修士们的鞭笞。不过,他还是不愿意削弱手中的王权。1172年,他只与教皇达成妥协,重新确立了《克拉伦顿法规》的基本原则。

亨利二世与大主教之间政教冲突的故事,说明了十分深刻的社会问题。它表明,在西方文明的演进史上,王权始终受到它自身之外精神力量的种种制约与限制。国王虽然握有大权,高高在上,但在心灵上始终受到上帝与教会的震慑,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滥施王权的现象,使王权具有某种形式的中古民主。在中古时期的英国,王权——教会——贵族三种势力相互牵制,彼此制约,此种政治力量的相互反对为西方现代民主提供了蓝本。教会希望从国王那里弄到财产,所以在很大程度上,教会要服从国王的意志。国王敬畏上帝而向教会献媚,希望在不削弱王权的前提下与教会建立友谊。政教双方互有所求,相互利用,彼此制。同时,国王与贵族之间也有一种契约关系,国王保护贵族,贵族效忠国王,替他服兵役,但国王也要满足贵族的政治和经济要求。否则,贵族有反叛的权力。教会与贵族之间既有矛盾,又有斗争。贵族痛恨教会的贪得无厌,只是恐惧死后下地狱,才向教会捐赠财产。在政教冲突中,贵族基本上是站在国王一边的,不过,有时为了挟持国王,他们又与教会暗中勾搭,沆瀣一气。

亨利二世对英国的最大贡献是在法律与制度方面。他确立了英国习惯法,为英国宪法奠定了基础,他的名望因此在英国永世长存。亨利执政伊始,下决心结束群雄四起的混乱局面,力图加强中央集权,建立强有力的“国王的秩序”。在英国,国王与贵族之间是一种基于个人联合之上的契约关系,所以,地方上的贵族都拥有较大自主权。贵族可以在自己的庄园里握有重兵,开设法庭,实行不同的法律。亨利上台后,对威风十足的地方诸侯十分嫉视,决定削弱贵族手中过大的权力。他作出规定,“国王的秩序”要扩大到英国的各个地区,不论谁触犯法律,都应到国王法庭受审。但是,聪明的亨利不准备用王权来恫吓贵族达到目的,也不打算以强迫手段触怒地方贵族。他坚信公正的审理才能把不列颠的案子都吸引到自己的法庭。为了使国王断案比地方贵族公正,他破天荒地建立起沿用至今的陪审团制度。陪审团团员即是法官,也是证人,所选择的陪审团团员必须正直无私,了解案情。若作伪证,会受到法律的严酷制裁。陪审团制度逐渐成为英国司法制度的核心。一个案子必须由十二个正直的人监督审理,民众积极参与司法管理。“法律来源于人民”构成英国法律的神圣准则。

在亨利二世统治的未期,英国的法律程序日臻完善。国王的法庭系统在英格兰广泛建立起来,全国实行统一的法度,地方豪强自制法律,草菅人命的现象大大减少,痛苦的喊冤声不再充斥于耳。无法无天的地方贵族在统一的法律面前变得小心翼翼。温斯顿·丘吉尔先生说:亨利二世国王的伟大功绩,是“他奠定了英国习惯法的基础,使后人得以在这个基础上添砖加瓦。它的图案将有所改动,但外形不会发生任何变化。”今天英国人都不会忘记,是亨利二世组建了强大的中央集权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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